人说世事无常,无常的又岂止是世事。
昨天单位组织捐款,为了本校一位不幸罹患卵巢癌的学生。一位家境贫困却好学上进的女孩,得过不少竞赛奖,曾在图书馆做过勤工助学。可惜甫一发现就已是癌症晚期,20多岁花季的生命啊,闻之让人唏嘘。
想起前一阵儿在一个博客后留言:”病痛苦厄让我们懂得生命的无常,平安是福!”
博主回曰:”说得真好,疾病会让人重新思考人生。”
是啊,忙与盲的生活中,偶尔听到和死亡有关的事情,总让人不得不又去思考一下生和死的永恒谜题,也许只有在直面死亡时,才能真正想通一些问题。而此时,我们仍然被繁琐的生活湮没,穆旦不是说:我们所有的努力,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。
前两天陪老人去医院做一个手术,看到一个老态龙钟的老汉,拄着一根拐杖,颤颤巍巍地去打吊针,忽然就一阵悲哀,人老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。如果世界末日真的要来,请一定在我衰老之前。
不知为何,最近末日情绪非常强烈,难道是又要老一岁了?看到一句”一窗昏晓送流年“,也能萧索半天。仅仅四年之前的这个时节,我还在怀想”与青春有关的日子“,岁月倏忽,如白驹过隙,真是流光容易把人抛啊。
录一首小诗,是一个叫幽兰的作者写的:
《生命无常》
岁月的唇边,
叼着一枚无声的箭,
时刻瞄准,
生命的靶心。
你永远不知道,岁月何时会射出那枚冷箭。
09年的第一天是阴郁的,天空飘着冷雨,寒意瑟瑟。
对过节没什么感觉的我,本打算窝在温暖的床上,捧读一本好书。可是一大清早的一个电话把这个节日变得更加萧瑟。一个同事昨晚病故,病因不明,走得很快。早上不适,晚上就去了。年仅52岁。留下80多岁的双亲,和一个等待高考的儿子。
虽然我与这个同事并不相熟,可是人生无常,祸福旦夕,亦不免唏嘘慨叹。上一回送别一个同事是在5年前,一个还有几天就要退休的老同志。突然地,就走了。冥冥之中,谁在主宰人的命运?便是一刻,也不容你多在世间勾留。
年轻的时候,觉得死亡是一件很遥远的事,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,还会为感情而忧伤。忽然之间,中年的脚步就近了。父母都已两鬓斑白,日渐佝偻。去年,哦,是前年了,学校里有两名30多岁的女教师猝死,有一个还是与我同年进校,比邻而居。盛年而卒,使人悽恻。
大学时,同学说我不是一个大喜大悲的人。对生老病死,常抱平常之心。岁月离合,悲欢经过,心就慢慢柔软了,变得越来越容易感动。
人生苦短,譬如朝露。生命的意义究竟在哪里?
也许就像古龙在《桃花传奇》的结尾,为站在天梯上的楚留香设计的一段台词:
他开的是哪一扇门呢?
没有人知道。
但这已不重要,因为他已来过,活过,爱过
——无论对任何人说来,这都已足够。